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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院体人物画

作者/来源:网友提供   发表时间:2021-02-28 22:04:26

  

王愿石

摘要:在明统治者“反元复宋”思想的影响下,明初建国,规制多仿宋制,明代虽未设专门妁画院,宫廷绘画的组织机构和制度也不同于宋代,但在统治阶级的提倡与重视下,明宫廷绘画与宋代画院的职能是相近的,画家风格亦呈较强的继承性,故,明代院体人物画继承宋代画院余绪,在继承宋代画院的基础上又有所发展,形成自己独特的风格。

关键词:明代;
画院;
院体人物

“院体面”,本指南宋翰林图画院中宫廷画家的绘画,后也指后世宫廷画家的绘画,甚或泛指非宫廷画家而效仿南宋画院风格的绘画。画风大都工整细致,讲求格局法度,带有贵族化的审美情趣。

明代的院体绘画,洪武、永乐为初期阶段(]368—1424年),宣德至弘治时期达到兴盛繁荣(1426—1505年)。当时画家人材济济,成就显著,画风也颇具特色,在明代前期画坛形成一时的主流,其盛况几乎可与宋代的宣和画院相媲美。本文拟就明代院体绘画的组织特点、主要人物画家作品、风格特点及其影响做些探索。

一组织概况

明代画院的组织情况和前代不同,从史籍记载看,未见设有专门的机构,其隶属关系也比较复杂。许多面家被封为武官职衔,受内府衙门的管辖。分别在几处殿内供奉。作画称旨者,皇帝随时可以授封官职,不受吏部铨选的限制。依据现有关于当时画家职衔的材料分析,我们知道,永乐以前,如洪武时有中书舍人沈希远,文渊阁待诏陈远。永乐间有任营缮所丞后升为阁门使的郭纯,有任武英殿待诒的边景昭。供奉内廷画家除少数安排原机构外,大多隶属于仁智殿和武英殿。

宣德以后的情况,有所不同,其特点之一,是多假以锦衣卫武官职衔,如边楚芳“占藉锦衣”,郭纯在宣德时“食锦衣镇抚禄”。其后,沿袭到成化、弘治时期,相当多的画家都被封为武职。明叶盛的(水东日记)对此曾有记载:“尝闻宣德中,内府工作答应之人,多与军职。”受封武职的,多半是有相当艺术造诣的一些画家,例如宜德中颇得上宠而受封的谢环。锦衣卫是明朝皇帝的侍卫,掌侍卫、缉捕、刑狱诸事,画师工匠封为武职原因主要是锦衣卫并没有固定的编制名额,可以容纳一些“恩荫寄禄”的勋戚和宠幸近臣,假以武官职衔,也不过为了领取薪俸,并非实任其职。

特点之二,是直殿供奉,画师工匠分别派在仁智、武英以及文华三个殿内活动。按照文献所载,仁智、武英两殿是集中画家的场所,明沈德符<万历野获编)卷九称,仁智殿原在武英殿后面,“凡杂流以技艺进者,具隶仁智殿”。何良俊(四友斋丛说摘抄)中说:“我朝特设仁智以处画士。”于慎行著的(谷山笔廛),联系宋徽宗画院的情况,也说:“书学即今之文华直殿中书,画学即今之武英待诏诸臣,”清代孙承泽著(春明梦馀录)也载:“文华有直殿中书,择能书者居之;
武英有待诒,择能画者居之,如宋之书画学是也。”

其它职称如工部所属的文思院副使、鸿胪寺序班,还有称为画院秘丞、画品中书等等,可谓名目繁多,杂乱无定制。正德时有人上疏皇帝,批评明代历朝政事,说“画史工匠滥授官职者多至数百人”。这些情况,反映出明代宫廷绘画制度的某些特点。

明代虽无独立的画院机构,但统治阶级的喜好和政治需求,促使一批宫廷画家形成了仿宋代院画的风格。明成祖还曾试图仿效宋代翰林书画院体制。建立明代的翰林书画院。据黄淮<皇介庵集)记载:“太宗皇帝人正大统,海寓宁谧,朝廷穆清,机务之暇,游心词翰。既选能文能书之士,集文渊阁,发秘藏书帖,伸精其业,期在追踪古人。又欲仿近代设画院于内廷,命臣淮选端厚而善面者充其任。”

明宜宗宜德年间。社会安定,经济繁荣,文化昌盛,人才辈出,画坛也十分活跃。宣宗朱瞻基雅好诗文书面,尤擅绘事。明姜绍书<无声诗史)记载:“帝天藻飞翔,雅尚词翰,尤精于绘事,凡山水人物花竹翎羽,无不臻妙。,皇帝的爱好与倡导,带动了院画的昌盛,宜宗以恢复两宋画院盛况为目标,除永乐时人内供奉的画家谢环、郭纯等人继续留任外,还从江浙一带广泛征召民间高手如周文靖、李在、马轼、倪端、商喜、黄济等人,一时名家云集。

二、主要画家作品及风格特点

朱元璋是打着“承继汉室正流”的旗号夺取政权的,他要通过人物画借古代历史故事,宣扬武功文德,藉古人之业绩来讴歌当朝,以示鉴戒。因此,明代院体人物画在艺术内容上较之前朝院画带有更鲜明的御用美术性质,人物画创作上则强调其协调上下、加强思想统治的宜教功能。艺术上倡导恢复南宋院体刚硬苍劲画风也是必然,于是南宋院体之风逐渐兴起。

明代画院没有正规的考试、选拔制度和对画法、画风的统一标准。也没有一个像宋代画院那样严密的组织。宜德到弘治之际,宫廷画家不断增多,其中不少人来自浙江、福建和江苏一带的江南富饶之乡,他们大多数人技艺精湛,保持宋时画院的固有传统,这必然影响到宜德以后的院体绘画。其中,如边景昭、谢环、石锐、李在、周文靖等,都是闽浙一带的职业画家,他们的画法主要来自宋代“院体”,但各自又有不同的变化,不同的风格特点对后来院体人物画的个性化发展产生了影响。如戴进画人物用铁线描间用兰叶描,吴伟画人物用笔粗豪等等。

现存的明代院体人物画作品主要有历史人物故事、宗教人物故事、帝王肖像及帝王行乐團、宫廷生活习俗等,其政治色彩、宫廷生活气息都比较浓厚。但在艺术形式或意趣上却并不完全贵族化,而是带有强烈的平民化色彩,这与明王朝统治者的艺术品味有很大关系。下面分别做一些分析。

倪端的历史人物画(聘庞图),工笔设重色,款识“楚江倪端”。画面内容情节是描写三国时荆州刺史刘表聘请隐士庞德公的故事。其寓意在于表现礼贤下士,招缆人才。画面背景高山丛林,十分幽静,山下六个人,有的一望而知是布衣粗服的山林隐者,有的则是衣冠楚楚的王侯贵人,山坡背后两个牵马侍立,这些情节比较明确地表现了深山访隐这一主题。画法吸取了南宋刘松年、李唐、马远诸家的特长,而有所变化,结构严谨,笔墨凝重挺健,表现了画家的深厚功力。倪端是宣德时的著名画家,山水宗法马远,传世作品仅有两件,这幅面是他的代表作,

商喜<关羽擒将图),是一幅大型历史故事画。本幅无款印,原签题为“商喜真笔”。画面表现的是三国名将关羽的形象,赤面长髯,身躯魁梧,相貌威严。关羽两旁有关平、周仓侍立,对面柱上绑缚一人,瞪目而视,表现出一种抗拒不屆的神态。远处山腰间,一股山泉进发,急流下泻。画法上。人物衣纹用笔刚劲流畅,山石用大斧劈骏,线条略带粗放,全幅画气势雄健壮观。商喜也是宜德时的名家。创作丰富,很多宫殿寺庙壁画都出白他的手笔。惜传世作品不多。

刘俊(雪夜访普图),亦为工笔设色历史人物故事画。款识“锦衣都指挥刘俊写”。内容为宋太祖赵匡胤雪夜拜访赵普,共商统一天下大计的故事。其人物、界画,工细严谨,树木枝梢的用笔轻柔,且秀劲潇洒。独具风格。刘俊的生卒年代尚

无确切材料可考,根据画风看来可能在宜德前后。此画是他的传世孤本。

黄济(励剑图),为粗笔设色大尺幅人物画。描绘的是八仙之一李铁拐的形象,水墨粗笔写意,风格粗犷,和以上几幅面貌不同,画法也很接近明初的壁画,创作时间约为成化前后,本幅上自题款识“直仁智殿锦衣镇抚三山黄济写”。右下裱边有清代成亲王永星题云:“黄克(按:应为亨字)美此图有旧签题为独镇朝纲图,当必有来历也。”说明此画在清乾隆以前原有定名。黄济也是福建画家。

以上几幅作品,在内容上都有一定的涵义,在画风上面貌各不相同,但主要画法是从南宋“院体”画法中演变发展而来,有相当的艺术水平,都是明代院体绘画中具有代表性的作品。

人物画另一个表现内容,是描写当时帝王生恬的行乐图像。现茂于故宫博物院的几件作品中,如商喜(宣宗行乐图),为一大幅画轴,描写朱瞻基乘马出行,宦官内侍多人列骑随后,场面浩大,景物壮观,是现在了解明代宫廷画中不可多见的巨制,同时也具有集体肖像画性质。另一幅是(宜宗行乐團)卷,共分六段,每段有宜宗出现,更明显的是几幅画中宣宗的服饰相貌几乎大致相同,说明都具有肖像画特征。内容情节在清人胡敬的(南薰殿图像考)一书中,有较具体详细的著录,史称朱瞻基喜好射猎游戏,这些画正是他宫中生活的真实写照。

明代院体人物画的又一个组成部分货郎图,是一种点缀宫廷生活的风俗画,题材也是来自南宋画院,南宋时著名画家李嵩、苏汉臣就是以经常绘货郎图、婴戏图一类作品面著称的。明代的宫廷画继承了这一传统题材,货郎图多画在屏风之上。用来装饰殿堂陈设,粉饰宫廷生活。明人曾有记载说:“御用監武英殿画士所画锦分堆,则名花杂果,或货郎担,则百物毕陈……”字样的招牌。宫廷画士计盛所作<货郎图)轴就是这样一幅很富有宫廷生活气息的代表性的作品。这类作品艺术水平虽然不是很高,但其画法精细,色调绚丽,可以代表“院体”工笔重彩人物风俗画的一种面貌。

综观以上所述,大致可以看到,明代院体人物绘画的基本特点是画风多样、内容丰富,面法风格大部分来源于两宋的“院体”传统,师法两宋“院体”风格,注重精工富丽,法度严谨,既继承前代传统。不拘成法,而又有所发展变化。所不同于前人之处,一般是笔法较为轻快疏放,气势显得更为宏伟壮观,其时代风格更趋鲜明。明代的院体人物画,可以说是从两宋画院以来“院体面”的继续和发展并形成了自己的独特风格。

三、影响

明“院体绘画”在宜德至弘治的鼎盛时期,名家云集,影响甚大。最突出的是开创“浙派”的戴进和创立“江夏派”的吴伟,都曾入画院供奉,面风也受到“院体”较大影响。他们后来在院外建立的“浙派”,也以南宋“院体”为归依,与明“院体”的传统渊源屑同一源头。甚而,有些画史亦将戴进、吴伟归人院体画家之列,称他们的画风为“院体”,如清。方薰<山静居画论)评:边鸳(应为边景昭)、戴进,纯以宋院体为法,精工毫素,魄力甚伟。”

明代院体绘画中另一卓有成就的方面是肖像画,尤其是帝后肖像。存世作品中,帝王像最精,大多形神兼备,写实技巧极高,反映了画者表现人物能力的提高。见于面史的著名画家,洪武朝有陈遇、陈远、孙文宗、沈希远;
永乐朝有陈挥:弘治朝有蒋宥等。如宫廷画家周全所绘V射雉图)。绘骑者接箭待射从灌木丛里腾飞出来的野雉,绘人于山野的自然环境之中,形象逼真生动,这些都对后世肖像画的创作产生了重要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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